中国掀起滑雪热 目前有俱乐部481家会员38021人

时间:2018-01-12 12:51点击:

材料图:北京市民在滑雪。中新网记者 翟璐 摄

  白色的引诱:从小众到民间滑雪热

  “林子里挂着雪挂,雪挂又映着蓝天,那种感觉就像在天堂。”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李明子 符遥

  刘继元还记得19年前第一次滑雪的感觉。

  那是1998年,他在北京机械工程学院读大二,寒假期间和朋友开车去河北登山玩,路上发现塞罕坝有家新开的滑雪场,就在返程时去体验了一次。

  这一体验,就是整整一天,也自此改变了刘继元后来的人生。

  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追风逐电的感觉,刺激。”他对《中国新闻周刊》回想。当时他对滑雪还一无所知,也不晓得应当讨教练,“完整是自己瞎滑”。不外,他之前玩过速降自行车,两项运动都请求在敏捷降落的进程中把持重心和均衡,摔了两三次后,刘继元就找到了感觉。

  从雪场回来,刘继元就斥资1000元托朋友从国外买了一副法国金鸡牌双板,第二年雪季就跑到了吉林北大壶雪场。

  北大壶滑雪场因其较大的落差和多样的雪道成为中国最受欢送的雪场之一。滑雪是一项由势能转换成动能的速度型运动,雪道落差越大,这种转换带来的快感也越强烈,同时,也更能体会由肌肉力气节制身体和速度的主宰感。当时,中国落差最大的长白山万达滑雪场(950米)尚未建成,北大壶滑雪场以87百家乐导航0米的最大落差,排名仅次于哈尔滨亚布力的滑雪场(885米)。

  恰是在那里,刘继元见识到了单板滑雪。他想,双板练得再好,也比不过专业运动员,玩单板或者还有机会成为“顶级玩家”。“在当时的北大壶,我是第六个玩单板的人。”

  直到滑雪在2013年被认定为“高危运动”前,中国只有大型雪场才有很少的教练,和很多发热友一样,刘继元尝试了各种自学方式:求教雪圈高手,阅读国外滑雪网站,研讨活动员动作,委托友人从国外买回滑雪的相关教养书籍、光盘。

  2002年,刘继元已成为哈尔滨亚布力阳光度假村(原风车山庄)滑雪场的员工,恰好雪场请了一位奥天时滑雪练习员来培训教练,他捉住机遇,跟这位奥地利培训员学习了5天。这才发现,自学养成的过错动作很难改正,从最基础的身材姿态、腿部如何使劲、雪板如何压雪,全体要从新学过。靠着在雪场工作的方便,他又跟美国和欧洲的不同训练员学习过,他发明固然各国训练员在实践上存在差别,但中心都是“应用重心,更顺畅地滑行”。

  这段体系学习后果明显。2004年初,在中国滑雪协会主办的全国大众高山滑雪系列赛中,刘继元失掉了男子单板的年度总冠军。

  北京1031滑雪俱乐部开创人倪守军却没有一下子爱上滑雪。因为没有教练,他根本是“上雪就摔”,爱不起来。直到他陪8岁的儿子学滑雪时,终于随着学会了“不摔跤”的诀窍,才渐渐领会到滑雪是如斯引人入胜。

  倪守军说他更爱好做作降雪构成的、尚未压实的“粉雪”:雪板滑行中,雪花四溅,人好像飘在雪上,“往返荡悠着飞”。粉雪蓬松,坡面再陡,速度也不快,偶然摔倒,“就像小朋友被丢在雪堆里,有种童真的乐趣”。

  作为一个存在花费门槛的新兴运动,滑雪的魅力还在于一直地挑战新的技巧,新的设备、新的雪道以及新的环境。万科团体冰雪事业部首席履行官丁长峰形容,这有点像电子游戏的打怪进级,滑过低级道后,就想上中级道,中级道后面,还有高等道和野雪,想要一路通关,须要的不仅是技能和膂力,还有勤恳、耐烦以及足以支持训练的财产基本。

  丁长峰说,滑雪和高尔夫相似,前者被戏称为“白色鸦片”,后者被叫做“绿色鸦片”。“没人会逝世盯着一个球场打高尔夫的。会买一个球场的会员,但也一定会去别的球场。滑雪也同样,不断有新颖感是这项运动的魅力之一,永远在寻找不同的乐趣,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挑战自己。”

  北京市滑雪协会主席李晓鸣也以为,这是滑雪与滑冰的最大不同。“滑冰就是在一块场地里绕圈,可能一上午就烦了。但滑雪,这条雪道和那条雪道是不一样的,有的坡陡有的坡平,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在不同时间,风景也不一样,感触就更不一样。”

  李晓鸣也是由于陪孩子学习接触滑雪的。一学会,便忍不住了,开车带着全家绕着北京周边滑。“滑雪没有不摔的,而且就是要不断地摔,再不断地爬起来,”他像在总结人生哲理,“这是一个驯服自己的过程,一旦成功,就会带来宏大的成绩感。”

  为了滑雪辞去房产公司高管到崇礼开店的廖竞生,也是单板爱好者。他回忆,第一次看到滑单板,感觉那人就像《仙剑奇侠传》里的“御剑飞翔”一样,踩着一把宝剑,从雪山上飞了下来。“太酷了!”

  单板有点嘻哈范儿、痞气,衣着也更时尚,因此,近多少年在中国吸引了十分多的年青人。在廖竞生看来,单板在双板的速度基础上,增长了一些可以夸耀的技巧特点,更能激发荷尔蒙,还更具社交功效。“比方今天我练了一个新动作,你看着挺牛挺花哨的,大家就会一起商讨。”

  不同发烧友的集合,也使中国每个雪场造成不同的特色。“以崇礼为例,我个人感觉,滑双板就要去万龙,玩技巧的单板人群多凑集在云顶,太舞则比较综合。”

  但滑雪的最大魅力仍是其始终在天然环境中。“每个雪场就是一座山,每个雪道都有本人的景致。”廖竞生说,“从山顶滑到山底,时光很短,但兴许一个转弯的一个小小的风景,就符合了你当时的心情;累了,在道边休息,旁边就是白桦林,林子里挂着雪挂,雪挂又映着蓝天,那种感到就像在天堂。”

  中国比拟有名的雪道都被发烧友们贯以昵称。亚布力阳光度假村有条全长约3.8公里的A1雪道,被雪友称为“幸福大道”:广阔而笔挺的白色雪道,两边是安静的树林,坡道起伏中,冬日的阳光从树梢上打在脸上,恍如穿梭在时间里;北大壶雪场则有一条“青云大道”,在滑行速降中,不断有可以放慢雪板的缓坡,大风围绕,甚至可以取出手机拍个全景照片。

  从小众,到民间

  钟爱一项运动久了,便情不自禁地想要推广它。

  2002年,刘继元和五六位雪友想一起做点和滑雪相干的事。否认了“做代办、卖雪具”后,他们想到了办杂志。当时国内还不专门的滑雪杂志,大家相互打气,“办成了,就是海内雪圈头一份”。

  杂志就叫SKI。没有媒体教训,第一期光准备就花了4个月,本钱也超越估算一倍,好在步队团结,各司其职。那个雪季停止后,五期杂志的广告和援助收入竟然超过了200万元。“当时是国内雪圈第一本杂志,能够说是滑雪品牌精准营销的独一出口。”刘继元剖析胜利的起因。十余年后,SKI依然在每年雪季发行5期。据刘继元先容,在纸媒衰败的大背景下,SKI的年发行量仍然可达10万册。

  4年后,刘继元又萌发了开办“国内第一场非官方大众滑雪赛事”的主意。此时,他已在国度体委冬季运动治理核心大众部工作,他感到,专业级别比赛,难度太高,而国内滑雪发烧友程度不一,需要一场更遍及性的赛事,增添交换,进步水平。

  刘继元回忆说,第一次操办比赛,从筹备到落地,每个环节都耗尽了精神,即使是和承办过屡次国际赛事的雪场所作,在“请用旗门杆将比赛场地围起来”这样的环节上,都沟通不畅,不是范畴小了,就是外形错误。

  更主要的是,没人信任发烧友自己能办比赛。滑雪协会、资助商和报名者都对赛事的公平性、专业性和标准性提出了质疑。为此,刘继元亲身担负裁判长,并邀请了10位高山滑雪的国家级裁判。2006年冬季,中国第一届精英滑雪联赛终于在吉林北大壶雪场开板。

  10年后,中国精英滑雪联赛已成为中国规模最大、最威望的民间赛事。“假如一个发烧友敢说自己是全国冠军,至少得拿过咱们精英联赛的总冠军才行。”刘继元介绍说,2016至2017年雪季,比赛已扩大到到崇礼、吉林两座城市的4家雪场、9站比赛,共有四千余人参加,加入人数是官方赛事的两倍。

  及至北京1031滑雪俱乐部成立时,滑雪运动已在中国缓缓从小众走向民众。因而,这家成立于2014年10月31日的民间滑雪俱乐部,重要目标就是集中喜好者一起打比赛。

  短短3年,俱乐部吸引了五千余名会员,最年长的70岁,最小的只有3岁,许多是全家入会。“不是谁都能参加的。”创始人倪守军一再强调,为了品德,“必需有俱乐部成员推举。”

  2015年到2016年雪季,倪守军率领俱乐部会员参加了由中国滑雪协会主办的高山滑雪巡回赛。他说,第一站时,80%的选手都来自1031俱乐部。倪守军自己参加了这次巡回赛的全部5站比赛,并在松花湖站取得男子精英组第12名。

  1031俱乐部的最大特色是孩子多。因此,俱乐部成立之初,便在如何培训青少年高低工夫。俱乐部CEO庄海松对《中国新闻周刊》介绍说,孩子的懂得能力有限,在教学过程中要更过细、更形象,非常考验教练的才能。例如要讲授“双板转弯需要外侧腿发力,气力作用在雪板中段靠前地位的板刃上”这个技术要领,光说是不够的,还要帮孩子们找到板刃的位置、捏捏身上的关节,找到发力的部位。

  好在1031俱乐部的孩子们都酷爱滑雪。夏季他们在室内训练动作,冬季上雪休会锤炼。俱乐部也尽力为孩子发明比赛的机会。2014年俱乐部内部举办第一届“1031杯深谷回转邀请赛”时,就设置有青少年组比赛,有40多名孩子参赛。但当时只设置了6~12岁、13~18岁两个年纪组,不分男女。到2016至2017雪季时,青少年组比赛已细化到以3岁为一档的8组比赛、男女分赛,报名人数是第一届的3倍。

  庄海松颇为骄傲地说:“1031俱乐部的孩子,虽然没有包揽全部比赛的冠军,但必定是各赛事中拿奖最多的。就在2017年12月24日结束的北京市青少年滑雪锦标赛上,1031俱乐部的孩子拿下了15个年龄组中12个组别的金牌。因为培训经验丰盛,他们已开端承办海淀区青少年滑雪队和北京市青少年滑雪队的训练工作。”

  据滑雪APP“滑呗”的统计数据,目前中国共有滑雪俱乐部481家,会员人数38021人,均匀每个俱乐部79人。据庄海松察看,虽然也有不少商家的消费型俱乐部,但存活下来的绝大多数是1031俱乐部这样的兴致型社群。“俱乐部是需要情怀的,有情感基础才干走得久长。”

  “滑雪从娃娃抓起”?

  1780 年,挪威人努尔哈姆用软木条制作成两侧内弯的滑雪板,成为竞技滑雪板的雏形;产业革命后,北欧滑雪来源地斯堪的纳维亚的能工细匠制造了新型滑雪板,更利于滑雪者掌握雪板,从而呈现了“屈膝旋转”等滑行技术;后来,人们转向地形凹凸的高山丛林,并在德国、瑞士、法国、奥地利等为代表的阿尔卑斯山国家中发展出一种新兴滑雪技术??在高速滑降时迅速转弯,这就是后来广受欢迎的“高山滑雪”;滑雪运动传布到美洲后,1965 年,美国工程师舍曼?波澎偶尔将两个滑板绑在一起,创造了“炫酷”的单板滑雪方式。

  魔法滑雪学院创始人张岩说,怎么设想这个运动在欧美的风靡水平都不过火,“奥地利游览职专的一名学生,可能就是世界杯前500名的积分选手。”2006年,他第一次到法国滑雪,法国朋友全家上阵陪滑,从六十多岁的白叟到三岁多的孩子。“滑雪在那里不仅是全民运动,甚至是一项从娃娃抓起的运动。”

  滑雪运动在中国“从娃娃抓起”,则是2015年北京结合张家口成功申办冬奥会后的事件。2016年,国家体育总局宣布《冰雪运动发展计划(20162025年)》,其中明白提出,要推行“百万青少年上冰雪”和“校园冰雪规划”,增进青少年冰雪运动的普及发展,并指出,可以用政府购置服务方法,支撑学校与社会培训机构配合发展冰雪运动教学运动。随后,北京、吉林、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教委和体育局纷纭出台“冰雪运动进校园”的打算。

  张岩对这个变更感想颇深。申奥之前,他们也曾与学校商谈协作滑雪培训,但都碰了一鼻子灰,国家政策一出台,“风向立即就变了”。一些海淀区和向阳区的学校自动接洽他,盼望开展冰雪课程的合作。

  现在,他们已与北京市海淀区的3所“冬季奥林匹克教导示范学校”达成了合作。培训从课堂讲座开始,夏地利普及冰雪常识、装备认知、保险常识等,在有条件的学校,他们会筹备雪板、雪鞋的模仿道具,让孩子们在操场、篮球馆体验滑行的感觉。通常一个年级上一次课,多数学校每学期开课1~2次;雪季开始后,再到雪场实际,一个教练平均带10个学生,一个半小时一节课。

  与学校合作也消除了家长的顾虑。张岩回忆,2015年之前,家长们广泛认为,与其学滑雪,不如去学英语、奥数,但学校开始组织滑雪培训后,家长们也匆匆认为滑雪是一项应该学习的运动。“良多家长认为,如果别人都会滑,自己的孩子不会,丢人。”

  身为北京滑雪协会主席的李晓鸣,更重视比赛的开展。“竞技过程自身,就是一种宣扬,运动员在比赛中的风度,也会吸引更多人参加进来。”

  北京市滑雪协会在2016年12月成破后,就于2017年2月牵头举行了北京市青少年滑雪竞赛。他们本认为,报名的人不会太多,没想到,最后有来自全国的240多名青少年参赛,一下子就成了中国范围最大、参赛人数最多的青少年滑雪比赛。

  庄海松9岁的儿子小满也参加了这场比赛。“学了很长时间,想懂得自己的水平,最好的方式就是参加比赛。”预赛的前12名有资历进入决赛,小满排名第四,用时比第一名多出4秒。庄海松说,“滑雪比赛里差4秒,和高考差4分差未几。”此前,小满已有两年多的参赛经验,基本稳拿统一年龄组的前3名,也对训练和比赛也有些松散。但这次初赛后,他有了危机感,每个周末都在雪场泡两天,训练几乎可以用“精打细算”来形容,终于在总决赛时“翻了盘”,拿到了男子双板小学低龄组的第二名。“竞技的促进作用无比显著,尤其是孩子,看到更优良的人,就会更主动学习。”庄海松说。

  2017年7月,北京市滑雪协会又主办了“京津冀青少年夏季滑雪挑衅赛”,设置了男女双板、男女单板4个组别,每组又分设3个春秋组,从7月到11月一共比了5站,吸引了600余名青少年参赛。“实际有1000多人报名,前提限度,有1/3都没能参赛,可见孩子们当初的踊跃性有多高。”李晓鸣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青少年滑雪比赛的增加,对学校开展冰雪运动的推进作用显明。张岩说,从2017年初,就陆续有学校向他征询:能不能在今年冬季开始帮忙组建一支滑雪队,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儿童和青少年的滑雪训练营的报名人数也在迅猛增长。魔法滑雪学校在2014年初建时,只有20名教练,一年授课不到1000节;到了2017年雪季,教练人数增加到二百多名,开了十多家分校,预计年授课量将到达10万节。专为儿童和青少年开设的滑雪冬令营,只管价钱不菲,报名人数却持续3年坚持300%的增长。

  在李晓鸣跟张岩看来,这批从学校走向雪道的孩子,将终结中国滑雪者从前多数“自学成才”的成长门路,成为中国第一批从初学就接收正规培训的一代人,中国将来的滑雪运发动,也必将从他们旁边发生。

  (《中国消息周刊》2018年第3期)

  申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受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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